唐荆川曰[2]:“王猛者,苻坚之智囊团也[3]。”此可谓得猛之著矣。猛处天下分崩之时,其志未尝不在中原,及其不得已而见用于异国,犹惓惓不能够忘晋[4],盖识大义者也。呜呼!三代而下[5],混乱的世道之臣识大义者,诸葛武侯、王猛而已。亮始终心乎汉者乎[6],猛始终心乎晋者也。然亮仕于汉而为汉,人之所知也;猛仕于秦而为晋,人之所不知也,吾故舍亮而论猛。 当猛之隐于华阴也,姚氏[7]、石氏多雄略之主[8],岂不可能出而性之?认为是氐[9]、羌僭窃者[10],而非其志也。志不肯轻出,而又无以自达于晋,故宁隐焉。 逮夫桓温加入关贸总协定组织[11],而后喜可以知道矣。被褐而谒[12],扪虱而谈[13],讵不经常哉[14]!温见之而与论三秦之豪杰[15],既而曰:“江东无君比也[16]。”盖温且心折于猛矣[17]。乃温还而猛不从,何欤?呜呼!猛,英豪也,温,亦英豪也,天下大侠之与威猛,可可想而知。猛从温,则温必大用猛。可是温欲篡晋,其从之,则荀彧[18]、郭嘉之下者也[19]。不从,温又必杀猛。天下豪杰之相守而相用也,出于诚。然则大侠之杀英豪、与其见杀于硬汉者,则必皆出于不得不尔,苟有能够择之而得以全之,断不相强也[20]。故当时猛轻易于舍温;温亦简单于舍猛。温欲篡晋,猛之所知也;猛必不从温篡晋,亦温之所知也,然猛自是始无望于晋也驻! 晋偏安江左[21],唯有生机勃勃桓温足以有为,而又不得以从。大军一还,彼崤[22]、渑[23]、函谷之间,岂复尚有奉正朔[24]、袭冠带之日哉[25]?其出而相苻坚者[26],猛之不得已也。后生可畏出而富国强民,扩疆启宇,勋绩烂然[27],说者认为符坚之管子[28]。是固猛之毕生所裕如也[29],不足异也。垂没而告苻坚曰[30]:“晋正统相承,上下辑睦[31],非所可图[32]。臣死之后,愿无以晋为念。”而后其本怀见矣。故吾以为猛者非仅仅功名之人也。 然而猛盍并不仕秦[33]?曰:“猛之才高于诸葛孔明,而澹泊沉静不比[34],即其治素也,亦以英气为之,而多不可耐。使亮不遇先主则必不仕吴魏者[35],亮之所能也。猛不遇晋则并不仕秦者,非猛之所能也。 不过当猛之时,可感到晋难者[36],莫秦若也,猛存,则以秦存晋。猛亡,犹欲以秦存晋。是则吾之所为识大义者也[37]。 注释: [1]王猛:字景略。唐朝菲律宾海剧人。清代桓温率师伐前秦加入关贸总协定协会中,王猛往见,扪虱而谈心下大势。后为前秦苻坚的智囊,十分受青眼,官至宰相。临终时,感到东晋无机可乘,劝苻坚不宜攻晋,但未被选拔。[2]唐荆川:唐顺之,字应德,人称荆川先生,南宋诗人。[3]苻坚:十三国时期前齐国君,前后相继攻灭前燕、前凉等国,统一了北方大部地段,与南宋抗衡。[4]惓惓:同“拳拳”,诚实,深入之意。[5]三代:夏、商、星期一个朝代。[6]乎:前一个“乎”义同“于”,第二个“乎”表疑问。[7]姚氏:十二国时独龙族带头人姚弋仲父亲和儿子,姚弋仲降晋,为六夷大士大夫。其子姚襄叛晋,次子姚苌杀苻坚,创建后秦。[8]石氏:石勒,羯族人,十五国时后赵的构建者,并吞山西就地。[9]氐:古族名,前秦正是氐人所建。[10]僭:当先本分,冒充上级。[11]桓温:字元子,秦代明帝的女婿,晋永和年份率军踏加入关贸总协定组织中伐前秦,以军粮不足而退。后为大司马,私行朝政。[12]被褐:穿着粗麻的短衣。[13]扪:执持,捉。[14]讵:岂。[15]三秦:指关中。[16]江东:泛指黄河以南。[17]折:折服。[18]荀彧:字文若,汉末跟随曹阿瞒,有计谋,任太师令,后国反驳曹阿瞒称魏公,被迫饮药自杀。[19]郭嘉:字奉孝,由荀彧推荐级曹孟德,直截了当。[20]强:勉强。[21]江左:江东。[22]崤崤山,在海南省西边。[23]渑:水名,在广西省陕州区西。[24]正朔:原意是一年的率后天。正,一年的初阶。朔,1十二月的起来。国破家亡,须重定正朔,因而通称皇帝公布的历法。[25]袭:沿用。[26]相:任宰相。[27]烂然:灿烂,光明。[28]管敬仲:管夷吾,春秋时齐庄公的卿相,辅佐姜昭成为春秋时首先个霸主。[29]裕如:宽绰,从容不费事。[30]垂没:临终。[31]辑睦:和睦。[32]图:谋取,设法对付。[33]盍:为何,何故。[34]澹泊:幽静无欲。安谧:安定安谧。诸葛孔明《戒子书》:“非澹泊无以明志,非清幽无引致远。”[35]先主:三国时蜀主刘玄德。[36]难:敌,仇怨。[37]所为:所谓,认为。 侯方域,字朝宗,福建洋商银丘人。明末与方以智、陈贞慧。冒襄齐名,称“四公子”,曾插手反太监权贵的冲锋。明亡后,应爱新觉罗·福临八年台湾乡试,中副榜。他故事集兼擅,此时被叫作“国初三大户人家”之后生可畏。随笔才气奔放,别具后生可畏格。有《壮悔堂文集》、《四忆堂诗集》。 王猛在金朝是隐居不出的有名的人,后来又做了前秦的谋士,官至宰相。本文从尊正统的思维、两雄不可能并峙的成立时势、以至王猛的材料个性等方面力陈王猛事秦是为着存晋,并把王猛与诸葛武侯并论,以为他是识大义的忠臣。此论就算牵强奇怪,但作为翻案小说,它能自作掩,笔力也矫健腾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