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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雨楼头尺八箫,何时归看浙江潮。

《曼殊遗集》毛边本

芒鞋破钵无人识,踏过樱花第几挢。

苏曼殊 是清末民初诗人、小说家,还以翻译著称,所著《燕子龛诗》《断鸿零雁记》,所译英国诗人拜伦的《哀希腊》等,均在文学史上享有盛名。他擅七绝,《本事》“春雨楼头尺八箫,何时归看浙江潮。芒鞋破钵无人识,踏过樱花第几桥”,以及 《题拜伦集》“秋风海上已黄昏,独向遗编吊拜伦。词客飘蓬君与我,可能异域为招魂”,尤为传诵一时。

这首略带伤感的小诗是近代南社诗僧苏曼殊的传世之作,为近代文人墨客竞相传颂。苏曼殊被盛誉“中国诗史上最后一位把旧体诗做到极致的诗人”、“古典诗一座最后的山峰”。

旧派文学名家周瘦鹃是苏曼殊迷。曼殊逝世五周年时,他编了《燕子龛残稿》于1923年8月由上海大东书局出版,曼殊逝世十周年时,他又在《燕子龛残稿》基础上新编《曼殊遗集》,1928年10月仍由大东印行。周瘦鹃在《弁言》中对曼殊作了很高的评价:

国学大师章太炎是他的诗歌老师,太炎曾指点曼殊:“按你的天分、性情, 确与诗最相近。今既愿学, 就送你几部古人诗集, 希望你随意翻读, 多多体会、揣摩, 也许能有所得吧。”拿到诗集,苏曼殊失踪了。两个月后,当友人刘三赶往其寓所,他竟已写出了不少七绝,其中有“从拾禅心侍镜台, 沽泥残絮有沉哀”、“ 忏尽情禅空色相, 琵琶湖畔枕经眠” 等佳句。

香山曼殊上人,工诗善画,精梵文,兼通英法文字。少孤僻,遁入空门,翛然作出世想。尝手译英吉利诗人拜轮彭斯辈诗,沈博绝丽,无愧元作。偶出其绪余为小说家言,亦戛戛独造,匪人所及。所造如碎簪焚剑绛纱非梦诸记,传诵江国,其悽惋处,仿佛蜀道听鹃啼声也。予心仪其人,历有年所,欲一见以为快。民国七年春,得老友刘半农书,谓曼殊方客海上,卧病某医院。将往省之,顾已以下世闻矣。十载相思,天独靳我一面,此心耿耿,不能已焉。兹采其诗文杂著,汇为一编,颜之曰《曼殊遗集》。纂辑既竟,适当晦夕,月黑天高,阴风在闼,吾曼殊之魂,其来歆乎?

不久,他的处女诗作《以诗并画留别汤国顿》在上海发表,刊载在由陈独秀和章士钊创办的报纸《国民日日报》上。诗作规整沉郁,借鲁连蹈海和荆柯刺秦两个历史典故,表达了鲜明的反清思想:

周瘦鹃对苏曼殊“十载相思”,结果还是缘悭一面,遗恨绵绵,《曼殊遗集》就寄托了他对曼殊的深情。全书分诗、译诗、书札、随笔、序跋杂文、小说等六辑,包天笑、姚鹓雏、王西神、于右任、陈小蝶和周瘦鹃自己等分别题写了辑名。书前收柳亚子《苏玄瑛传》《苏玄瑛新传》和章太炎《〈曼殊遗画〉弁言》,书末附录姚鹓雏、周瘦鹃、顾悼秋、沈尹默等纪念曼殊的诗文,其中刘半农1928年2月所作《悼曼殊》特别值得一提。此文《半农杂文》一、二集均失收,却亦诗亦文,很别致,也很幽默生动,颇具史料价值,且录其中新诗部分:

这一个人死了。

蹈海鲁连不帝秦,

我与他,只见过一次面,通过三次信。

茫茫烟水著浮身。

不必说什么神交十年,嗟惜弥日。

国民孤愤英雄泪,

苏曼殊被盛誉,《曼殊遗集》就寄托了他对曼殊的深情。只觉他死信一到,我神经上大受打击。

洒上鲛绡赠故人。

无事静坐时,一想到他,便不知不觉说可怜。

有人说他痴,我说有些像。

海天龙战血玄黄,

有人说他绝顶聪明,我说也有些像。

披发长歌览大荒。

有人说他真率说他做作,我说都像。

易水萧萧人去也,

有人骂他,我说和尚不禁人骂。

一天明月白如霜。

更有人说他是奇人,却遭了庸死,我说庸死未尝不好。

苏曼殊的诗为人传颂,不为人熟知的是,他还是中国最早翻译拜伦、雪莱诗作的诗人之一,中国翻译史上第一部外国诗歌翻译专集就出自这位天才之手。

只此一个和尚。

苏曼殊是在上海第一次接触到西方文化的。1896年,苏曼殊十三岁时,他随父来到上海,跟从西班牙牧师罗弼•庄湘博士学习英文,并开始了解西方文化。在他的诗集《潮音二跋》中有这样的语句:“尝从西班牙庄湘处士治欧洲词学”,应该说苏曼殊很有可能就是在这段时间第一次接触到了拜伦、雪莱。

百千个人看了,化作百千个样子。

1898年,苏曼殊离开上海随表兄到日本继续学业。在日本他继续大量阅读拜伦、雪莱的诗歌,并着手进行翻译。1907至1908年他已翻译出《赞大海》、《去国行》和《哀希腊》等名篇。

我说他可怜,只是我的眼光。

1908年,他在日本出版了两本书,一本是中英文互译的诗歌集《文学因缘》,另一本就是英诗译作《拜伦诗选》。诗集除《赞大海》等三首外,还收录有《留别雅典女郎》、 《答美人赠束发带诗》等多首诗。这本书不但是中国翻译史上第一部外国诗歌翻译专集,还使苏曼殊成为中国第一位系统翻译拜伦诗的作家。

却不知道他究竟可怜不可怜。

可惜的是这本珍贵的诗集的初版现已无法见到,我们现在能看到的是它1914年的第三版,现存加拿大阿尔伯塔大学和中国国家图书馆,署“日本东京三秀舍印刷,梁绮庄发行”。南社社友柳亚子曾说“这一部《拜伦诗选》销路最好”。这本书的书底页有注:“戊申九月十五日初版发行,壬子五月初三日再版发行,甲寅八月十七日再版发行”。

记得两年前,我与他相见,同在上海一位朋友家里。

上海图书馆则收藏有1922年11月泰东书局出版的第四版,这一版是为纪念苏曼殊逝世而出版,封面上印有“曼殊大师遗著”字样。

那时候,室中点着盏暗暗的石油灯。

拜伦是苏曼殊最崇拜的西方诗人之一。他赞拜伦“以诗人去国之忧,寄之吟咏,谋人家国,功成不居,虽与日月争光可也”,他称“拜伦是我师”。国学大师黄侃也曾回忆:“景仰拜伦为人,好诵其诗,余居东夷日,适与同寓舍,暇日辄翻知拜伦诗以消遣。”。

我两人靠着窗口,各自坐了张低低的软椅。

苏曼殊的气质与拜伦有很多相似之处,他自己曾说过:“诗歌之美,在乎气体,然其情思幼眇,抑亦十方同感,如衲旧译《炯炯赤墙靡》,《去燕》,《冬日》,《答美人赠束发